核心提示:勤劳、智慧、能吃苦,成为温州人在解释“温州模式”时惯常的回答。何以温州人可以把打火机做成出口品牌,可以使企业从服装和鞋业拓展到各行各业,可以让民间资本抱团出击国内国外呢?追本溯源,自由精神铸造了温州人一种不安分的性格,自由市场保证了温州民营经济的自我更新能力。
据统计,从1978年改革开放到1998年的20年中,温州的GDP增长速度在浙江省11个地市的排名中一直名列前茅,但自1998年以来温州经济增速开始相对慢于浙江其他一些地区,2002年排名掉到了第七位,2003年上半年各项主要经济指标排在全省倒数第二,随后的七八俩月排名全省倒数第一。从这时起,“温州模式日暮途穷”以及“温州经济不行了”等等说法都开始流传,经济界对温州经济的忧虑也开始产生,温州似乎陷入“缓速”之惑。从默默无闻到温州模式再到新温州模式,温州人体味到了“先走”带来的酸甜苦辣与辉煌。而在今天,当这种市场环境和精神在更多的地方得到推广和蔓延后,经济已相对“缓速”的温州不得不重新站在十字路口,考量如何找回当年领跑的身姿。
两个模式的更迭
“奥康”、“红蜻蜓”、“报喜鸟”、“庄吉”、“德力西”……在温州采访的几天,记者时常感叹央视广告榜中温州品牌之多。
回顾近年来中国民营经济排行,浙江省民营企业进入500强的数量一直稳居全国其他地区前列,而温州企业的数量在浙江品牌中又占有很大比例。浙江因此被视为中国民营企业的“乐土”,而温州获得的称号则更多,“中国鞋都”、“中国电器之都”、“中国金属外壳打火机生产基地”、“中国剃须刀生产基地”、“中国印刷城”、“中国眼镜生产基地”、“中国泵阀之乡”、“中国塑料薄膜生产基地”、“中国锁都”、“中国制笔之都”、“中国皮革生产基地”,甚至还有“时尚之都”的称号。
“成就这一切的,是一种被称为温州模式的经济发展思路。”9月19日,一直致力于温州民营经济研究的温州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李忠宽对记者说。所谓温州模式,就是“小商品、大市场”。“在温州民营经济的积累阶段,由于种种原因,温州一直没有国家重点项目,没有大的国营企业,温州人就得寻找出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绝不嫌弃它是小商品还是大商品,只要做成大市场就行。”
同时,温州模式又是一个在发展的经济形态。“具体来说,民营经济自身也存在许多痼疾,如短期行为、人才瓶颈、家族式管理等,温州人不断尝试在模式内解决这些问题。”李忠宽说。
一个事实是,从“杭州烧鞋”事件后,温商脑海中的企业机制也在摸索中不断改变,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形势。“以管理为例,旧的模式中大量存在家族式管理,如今在温州稍大一些的企业已经基本被淘汰。现在多是家族控制,引进高级管理人才进行管理。产品上,旧模式中以量取胜的低档次商品的比例在不断下降,写着温州造的终端产品档次不断上升,企业的转型和再发展能力令人耳目一新。”
在李忠宽的眼里,温州民营经济已经完成了从小商品、大市场,到以品牌和质量为核心竞争力的新模式的转换。“本质上,这是一种理念的转变。它并不是温州人天生就有的,也是后天在市场中学习的。”李忠宽说。
三次“烧鞋”的不同含义
从默默无闻到温州模式再到新温州模式的更迭中,穿插着3次“烧鞋事件”。而在浙江省经济学会理事、温州市经济学会副会长谢健眼里,“3次烧鞋,含义完全不同”。
第一次是在1987年8月8日,这是温州企业界乃至所有温州人为之蒙羞的日子。这一天,愤怒的杭州人将5000多双劣质的温州鞋集中在杭州武林门广场,当众焚烧。一时间,温州“星期鞋”成为千夫所指,劣质货的帽子,也被扣到了所有“温州造”产品上。
“这是温州民营经济小商品、大市场模式发展前期,因为市场不规范、企业短视行为过多积累下来的一个恶果,也是急于对外扩张的一个必然阶段。但这第一次走得太急,所以假冒伪劣产品充斥市场。”谢健说。
12年后的1999年12月15日,又是武林门广场,又是烧鞋。不同的是,这次的主角却是温州的制鞋大户以及温州市和浙江皮革协会的领导,所烧对象是那些假冒温州名牌的劣质鞋。当时的《经济日报》曾这样报道:“12年前一把火,烧温州人的劣质鞋;12年后的火一把,温州人烧仿冒温州鞋的劣质鞋。”强烈的反差下的事实是,“温州造”已经完成了以注重品牌、质量和信誉为核心的形象重塑,温州货再次在全国叫响。
第三次烧鞋事件,地点转移到了国外。2004年9月17日,西班牙东部小城埃尔切的中国鞋城突然遭遇数百名不明身份的西班牙人的袭击,他们烧毁了一辆载有温州鞋集装箱的卡车和一个温州鞋商的仓库,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00万元人民币。这是西班牙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侵犯华商权益的暴力事件,整个世界为之震惊。
“这次不是因为质量问题,却是因为温州货物美价廉。”谢健说,尽管这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但抛开民族感情讲,西班牙事件只是温州鞋开拓海外市场中的一个插曲,它代表的含义是,温商和温州货走出中国,在国际市场上攻城拔寨的趋势已经不可阻挡。

